我所理解的幸福,就是認真嗅一架花香 | 一帆
一帆 邊走邊畫 大連旅游人轉載
傍晚時分,趴在辦公室窗前,看到樓下的紫藤已經綴滿了紫色的花朵。感覺幾天前梨花桃花杏花海棠次第盛開時,還在打量這架枯藤: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想一夜之間花開滿枝。
這兩年有了微信,每到紫藤開花時,同事都會在朋友圈里曬。也總有人問這是什么花,這么漂亮?
單位門前其實有兩架紫藤,到了春天,一架綴滿紫色的花,另一架只長綠葉不開花。有一年好事兒,請教了植物專家,才知道這花分公母,開花的是雌性,不開花的是雄性。
自從知道了答案,便覺得紫藤是有靈性的植物。一公一母的藤樹,也有了守候陪伴的意味。全中國最有名的紫藤在北京懷柔的紅螺寺。紅螺寺有三處絕景,其中之一是紫藤寄松。
大雄寶殿后的院落西側,一棵平頂松和兩棵紫藤纏在一起。平頂松六米高,枝分九杈,平行地伸向四方。兩棵碗口粗的紫藤爬滿枝頭,形成三百平方米的面積。每年到了這個時間,滿架的紫藤花一串串墜滿平頂松枝頭,如同紫色祥云浮在殿宇之間,花香飄滿寺院。俗話說“藤纏松,松難生”,紅螺寺中的松藤卻和睦相處了八百多年,實為罕見。禪師僧人松藤下賞花論道,也成了紅螺寺之佳話。
說回眼前的紫藤,每天都能看到周圍住著的老人架下嘮嗑說話。從他們的嘴里我知道,兩架紫藤已經三十多歲,曾經一度枯干快死了,卻終于活了過來,且長得如此繁盛。時常有進城的農民工或是在城里奔波的打工者躺在藤下長椅上睡得深沉,頭下枕著皮包或者是破舊的書包,有時候是編織袋。夏天的夜里,這里有流浪漢安眠,看他們沉睡的樣子,會覺得世界再大再熱鬧,也不及那一夜的好夢。
關了窗,下樓,經過紫藤,聞到空氣中的清香,甜而微曛的香氣。突然挺矯情地想到中央電視臺四處拋灑的那個問題“你幸福嗎”。幸福是什么?這一刻我倒可以回答:幸福就是認真地嗅一架花香。
它浮在黃昏的空氣里,任由繁華的中山路上車來車往,任由人們腳步匆匆奔向各個角落,悲喜盼望失望希望交織的城市生活,正在徐徐拉上白晝的幕,開啟另一場故事。倒是這眼前的紫藤花樹,如同紫粉色的流蘇,真實地垂掛眼前,就像手中所把握著的一切,可能不完美,卻是現世的煙火。
近來我常常計劃日后,希望尋一個僻靜的地方,有一個小院,種一畦花田,閑看日出云蕩。但那終歸是個計劃,是對于明天的期許。很多時候我也思忖過往,站在山坡上回望來路,發現已經過去的歲月里,原來有那么多的岔路口。為什么走了這條路沒走那條路,生命里是否錯過了一些人和一些風景?年少時的執拗與任性、懵懂與無畏原來讓自己失去了很多。但總歸那些都是過去了,就和所有未及發生的明天一樣,都在時間的列表上成為模糊的點,也惟有這一架的花開,這一串串的紫藤才是可以伸手觸及的存在。所以,幸福就是認真地嗅眼前的花,把這一分一秒填滿甜美,讓此時此刻充盈快樂。
生活中的一切都有保鮮期。不想再預設未來了,未來怎樣誰都無法揣摸和定義。更何況,等你千辛萬苦抵達時,會發現已經沒有了出發時的心境。就像多年前莊河的天門山還一派原始時,與十幾人結伴去穿越,密林中歷時九個小時,手腳并用,連滾帶爬,累得大汗淋漓,狼狽不堪,終于爬到峰頂時,卻只照了幾張相就往山下走。如今回想起來,峰頂的光景沒什么記憶,倒是那一步一步丈量的路,一聲一聲沉重的喘息,絕望和崩潰的心境更加印象深刻。
回家路上,車流滾滾,觸過紫藤的指尖依然留著花香。幸福原來就是現世現實,就是握住了的手,看到眼里的人,聽進耳里的聲音,嗅到鼻中的香。
心定時刻
30年前,當這紫藤尚年幼時,應該有小女孩經過,仰看那一串串的花朵,問牽著她手的爺爺:這是什么花?
2016.5.5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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